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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1

[轉貼]樂生專題:為了土金鏟樂生

我算了一個簡單的算數,而有人說了這樣的故事。

[轉貼]樂生專題:為了土金鏟樂生
【記者胡慕情專題報導】在有替代方案的情況下,北縣為何執意鏟掉樂生?追根究底,忽略延伸桃園的替代方案,與地方派系為了穩固砂石樁腳不無關係。

砂石不進口,土方變金塊

去年5月1日,大陸宣佈禁止砂石出口台灣,台灣砂石與土方價格大幅飆漲,砂石漲幅最高35%、最低7%,對公共工程和大型私有建物影響甚鉅,造成砂石業和 營造業者恐慌。雖然礦務局積極推動農地砂石開採,希望逐年改變長期仰賴河川砂石現象。但高雄縣砂石公會理事長黃清道指出,陸砂開採雖是趨勢,但農地砂石開 採回填費用過高、棄土場證明難以取得,「此舉根本不可行」。

台北與桃園兩縣近年皆在進行建設發展,砂石需求相當高。經濟部曾規劃於龜山鄉、新莊地區的白匏嶺山區(塔寮坑溪一帶)設置土石採取專用區,認為是目前最恰當的供應來源,更可防止盜採,避免危坡整平及提升土地二次利用價值。

此政策大受桃園縣政府歡迎,認為龜山土石專區砂石含量豐沛,若第一區開發完成可強化水土保持,龜山與迴龍地區的土地將能作為商業區、住宅區。但北縣持反對意見,縣議員黃林玲玲堅持經濟部此計畫必須暫緩,以免北縣深受淹水之苦。

樂生療養院民曾多次指出:捷運工程選在樂生院「就是要我們這座山!」院民藍彩雲義憤填膺地質疑:「怎麼可能捷運要開到山頭上來!」事實上,這種說法不是為了保留樂生的「嗆聲」,而有其基礎背景。

台北市議員李文英與建材公司老闆3月實地探查樂生院後發現,樂生療養院的土方價值為市面上最珍貴的級配料。對照「中華顧問工程」與「台北市捷運局」提供的 「土壤鑽探孔位平面與柱狀圖」與「新莊機廠土壤鑽探孔位平面索引圖」後,可發現第一波遭捷運拆遷的台南舍地底全是礫石層。

砂石業者的兒子「熊手」指著捷運局的鑽孔圖表示:「光看這圖就知道卯死了!」他說,除了第一波拆除的台南舍外,未來將拆除的院區也有許多礫石層,「當成級配料還是小意思,卵礫石的利用非常多,難怪這邊被逼到非拆不可!」

飲鴆止渴的工程想像

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常務理事陳板在「期待河川生態保育工法的誕生」一文中指出:「河川砂石,是被國家公共工程採集去的。」以濁水溪為例,雖全線在89年 就全線禁採,但不肖業者經常將盜採砂石轉為地下化,利用夜間盜採,更以濁水溪疏濬之名行盜採之實。陳板難解,這種浪費公帑的公共建設,卻經常被政治人物當 成向選民要選票的政績,「這是飲鴆止渴的公共工程想像,更是創造黑金與地方派系元兇」。

國立台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長周愫嫻與國立台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法學碩士張祥儀今年1月以盜採砂石為題發表研究結果,發現近年開採砂石的違法樣態就包括「砂 石業者行賄官員民代收賄」、「官員民代介入開採政策與相關行業」與「黑道涉入暴力威脅」等,而這些消息,早是民間心知肚明的事。

青年樂生聯盟透露,機場預定地遷到樂生療養院,是當時市長主秘尤俊德提案規劃的。尤俊德擔任前兩屆市長(蔡家福、黃林玲玲)主秘,跟地方頗有掛勾。而過去 聯盟想與社區對話及進行田野時,更經常碰到地方勢力,威脅樂青不准談保留議題。輔大學生在進行社區造訪時也遭遇相同問題,除了遭白眼,更引來黑道兄弟對她 們嗆聲「你們這群學生趕快給我滾出新莊!」

檢視這些脈絡,可發現近2、30年來,水泥的「永恆性想像」已征服全台灣人民的建設企圖,似乎所有建設都需要水泥,從百姓到工程官僚更以水泥為建設準則。其中,砂石業者則是最積極促銷者,樂生為何被鏟可想而知。

利益輸送,圖利包商

日前議員李慶元揭發的內湖捷運弊案與捷運新莊線承包商,同樣都是工信工程,其老闆潘俊榮來頭很大,除了是中華民國營造工程工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台灣區營造工程工業同業公會理事長、國民黨中央黨員外,更是行政院顧問。

李慶元指出,建造捷運內湖線產生的廢土,每年得花台北市政府6億多元預算,但「工信工程公司」,並沒有按照規則處理廢土,而只花錢向廢土處理場購買五聯單向捷運局申請經費,廢土不是盜賣就是隨意傾倒。

根據捷運工程局工務管理處所提供的資料中指出,由工信工程所承包的新莊機廠工程的餘土處理數量高達180萬立方公尺,此地土方多出內湖捷運線高達7倍餘,但捷運局卻只提撥3億4千萬的廢土處理費,與內湖線的廢土處理每年6億元相差甚多。

李文英辦公室表示,樂生療養院的礫石層為「卵礫石」。建築業界都知道,土方號稱「土金」,尤其「卵礫石」經濟價值極高,「光挖就有錢,運出去還可以賣錢,填土也可以賣錢,像卵礫石不必花太多洗石子的工夫,就可以當級配料賣錢。」

業者透露,只要有「卵礫石」的地方,一挖就等於挖到「土金」。一千坪土地約有兩千萬毛利,扣除挖土機及運送的成本,最少也有8百萬元左右利益。「樂生院面積原有30公頃,加減乘除後,賣到15億的價錢沒問題。」

李文英表示,樂生療養院保存爭議追根究柢,是負責規劃與執行新莊捷運機廠的北市捷運局一手造成,「但此爭議拖延多年,為何工信工程能持續開挖、甚至超挖?」她認為,之前樂生院曾暫定古蹟,卻被工程破壞古蹟達7成面積,「留3成土地談保留41.6%,根本就淪為空話!」

她指出,一般捷運機廠只需15至20億的金額,但工信工程承包的新莊機廠興建費用卻高達30億,「還要鏟平樂生院的山頭!」李文英說,樂生院的山高60公 尺、約20層樓高,開挖土方可作為鋪路的級配與營建所需原料,「目前市價一立方公尺高達550至600元,工程光販賣砂石利益就賺翻了,捷運局竟還給工信 工程廢土處理費!」

值得一提的是,樂生保留自救會副會長呂德昌在巡守山頭時也發現,工信工程進行開挖的捷運工地,回填土與原本挖開土色並不相同,也曾看到有人偷偷在山上探勘!弔詭的是,在中華顧問工程公司早就指出此地有「礫石層」的情況下,捷運局北區工程第七工務所主任施勇伸卻向李文英表示:「工信工程說此地土質相當差。」

李文英強烈質疑捷運局涉嫌利益輸送,曾於台北市議會開議前,向各黨議員說明狀況,串連不少議員連署提出臨時議案,要求市長郝龍斌針對捷運局的部分作專案報告,「但卻被泛藍阻擋下來,迄今無法有效對郝龍斌施壓」。
樂生保留運動至今,政治人物不斷虛晃招數,郝龍斌日前表示尊重文資法,但行政院長蘇貞昌卻又高喊地方自治,中央、地方皆逃避表態,樂生院的工程利益動輒影 響政商關係,其微妙不可言喻。長期以來「砂石變黃金、暴力炒土地」的狀況,檢調單位應著手調查,否則將有失「拚治安」的大好機會。

2006-08-30

[轉貼]幫我看著三峽工程

作者:王維洛
"幫我看著三峽工程"--黃萬里教授去世五周年紀念

作者按:1986年中共中央和國務院決定組織長江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但是在參加論證的412名專家中沒有清華大學水利系的黃萬里教授,雖然黃河三門峽大壩工程的失敗證明黃萬里教授的反對意見是正確的。此後國內報刊雜誌也不敢刊登黃萬里教授關於反對長江三峽工程的文章。為此黃萬里教授多次上書江澤民和中共中央政治局,要求對三峽工程問題進行公開討論,並要求中央領導給他30分鐘的時間,聽他彙報把"三峽高壩永不可建"的道理講清楚。黃萬里教授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中,多次託付他的子女和朋友∶"我是看不到三峽建成後的後果了。你們還能看見,幫我記著看看,但願我的話不要言中,否則損失太大了。"替先生守靈,就是要幫他看著三峽工程。2006年5月20日三峽大壩封頂,中共中央領導全體缺席;2006年8月"江澤民文選"出版,但是關於三峽工程的多次重要講話沒有被收入文選。為什麼政治家失去了往日對三峽工程的熱戀?為什麼政治家對三峽工程保持這麼大的距離?

一、中央領導全體缺席,難道只是因為怕被"封頂"?
2005年5月20日,三峽大壩建成;中央領導一個人也沒有出席,就是對三峽大壩有特別鍾愛的李鵬也沒有露面。慶祝活動一共只持續了八分鐘,中央電視臺也沒有進行實況轉播。中央領導全體缺席三峽大壩封定的慶典,引起中國社會的很大震動,因為當今中國的政治依然和文革期間一樣,是黑箱操作,是不透明的。比如一個領導人長久不出鏡,就會被推測成"不是被雙規了就是病重將死";一個工程的開工、建成儀式領導不親自到場,就表明工程不被領導所青睞,前途命運叵測。但是中國的新聞媒介還是盡力將"壞事變好事"。
南國時評稱中央領導不參加三峽封頂慶典儀式有示範意義。南國時評說:"三峽工程舉世矚目,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事,按常規做法和眾人的期待心理來講,中央領導人參加封頂慶典活動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事實恰恰相反,中央領導人將不參加這次三峽大壩全線封頂的慶典活動,這讓全國億萬群眾看到了党和政府務實的態度,也給各級官員樹立了榜樣。"南國時評還說:"中央領導不參加三峽慶典,等於是向中國各級官員發出了一個信號,"那就是官員應當專心于政事,不務虛名,別湊熱鬧。人們也期待著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慶典活動都按'簡短、簡樸'的原則低調舉辦,如此,於民是福,於政是一種去浮躁,也讓官員們少逢典作戲,多把心思用在政務正業上。"
這種解釋聽上去挺有道理的,似乎也符合胡溫上臺初始提出的"親民"路線。
但是一個多月後,青藏鐵路建成通車,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胡錦濤親自率領龐大的中央代表團出席,胡錦濤在慶典上發表了講話,稱頌青藏鐵路建的偉大意義,並送第一批旅客上車出發。中央電視臺進行了一天多時間的實況轉播。這又讓人們怎麼理解?難道這是不專心於政事,只圖虛名,亂湊熱鬧?難道這是執政浮躁,逢典作戲,不務正業?青藏鐵路通車要有盛大的慶典活動,斷然沒有三峽工程只能有簡短、簡樸的慶祝活動的道理。
對中央領導無一人出席三峽大壩封頂慶典儀式,三峽總公司的解釋是,這是秉成節約原則,可以節約300萬人民幣。
要說秉成節約原則,這應該是三峽總公司一貫秉承的原則。可是三峽總公司並非一貫如此。1994年12月14日三峽工程正式開工,三峽總公司舉行了盛大的開工典禮大會,李鵬到會並發表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講話。1997年11月8日三峽工程進行大江截流工程,也舉行了盛大的慶典,江澤民、李鵬出席,江澤民發表了講話。2003年6月16日舉行三峽工程兩線五級船閘試通航儀式,國務院副總理曾培言出席。這些慶典活動中央電視臺都進行了現場實況轉播,每次起碼持續四、五個小時。就是2005年底,三峽總公司在三峽公園為李鵬的詩碑揭幕舉行了慶典活動,李鵬也攜夫人親自出席。難道那時都忘了節約原則?
在現代社會中,任何一個政府、公司都會利用一切機會,宣傳功績,提高聲譽。三峽大壩"全面"完工,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來了幾百名中外記者,都是免費的廣告宣傳;中央電視臺進行實況轉播,是免費做廣告,中央電視臺的廣告費高得驚人,幾小時的實況轉播,這相當於多少廣告費?這筆賬三峽總公司總還會算吧!放棄中央電視臺的免費廣告,是浪費,不是節約。再說,胡錦濤率領中央代表團出現青藏鐵路的建成通車典禮,是不秉成節約原則?是浪費?
三峽總公司的領導人敢對胡錦濤這麼說嗎?
關於中央領導無人出現三峽大壩建成活動,中國民間有許多猜測。其中有一個說法是,問題就出在三峽大壩的"封頂"兩個字上。誰出席這個活動,將來的仕途和"錢"途都會被"封頂",是大大的不吉利。所以無人願意前往。但是胡錦濤總不該怕"封頂"吧?江澤民、李鵬也不該再怕"封頂"吧?
2006年8月"江澤民文選"出版。有人盛讚文選記錄了第三代領導核心帶來中國人民進行改革開放的偉大歷程。但是關於三峽工程的多次重要講話卻沒有被收入文選。為什麼政治家失去了往日對三峽工程的熱戀?為什麼政治家對三峽工程保持一段距離?

二、三峽工程是皇帝的新衣
三峽工程是兩個騙子獻給皇帝的自主創新發明的新衣。"三峽工程可以將長江中下游地區的防洪標準從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可以保證荊江地區在遭遇千年一遇洪水時的安全","三峽工程的電將照亮半個中國!","三峽工程可以使萬噸船隊從上海直達重慶","三峽工程可以使川江航運單向運輸能力提高到每年五千萬噸","三峽工程可以讓北京喝到長江的水","三峽工程可以使百萬移民致富","三峽工程可以促進三峽旅遊事業的發展""三峽工程可以帶動長江流域這條經濟巨龍的騰飛"……
兩個騙子,一個是水利部,一個是長江水利委員會。正如故事中說的,織一件衣服需要很多金子,這金子皇帝已經從老百姓處收刮來,給了騙子。也正如故事中說的,兩個騙子不知白天黑夜地在織機上忙碌著。此外,還從國外和國內請了許多專家,來證明這件衣服是希罕之寶,這是故事中所忽略的。故事還忽略了時間因素。新衣織成了,那時正好是夏天,天氣很熱。皇帝將新衣穿在身上,倒是十分涼快。他看到的是報刊雜誌上萬篇文章的稱頌,和電視上萬眾的歡呼。皇帝想,我建立了"利在千秋"的豐功偉績,"功在當代"啊。
為什麼沒有人指出皇帝沒有穿衣服?故事中的那個小孩到哪里去了?
立場鮮明地指出長江三峽高壩永不可建的是黃萬里教授。雖然黃河三門峽工程的失敗,證明黃萬里的意見是正確的,同時也證明他是中國最優秀的水利工程師,但是他被排斥在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之外。國內的報刊雜誌上也不敢發表黃萬里先生關於三峽工程的文章。黃萬里教授關於三峽高壩永不可建的文章發表在美國普林斯頓出版的現代中國研究雜誌(程曉農主編)上。所以"皇帝沒有穿衣服"的聲音,在國內就沒有讓喊出來。
1992年後黃萬里教授多次給江澤民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寫信,陳述三峽高壩永不可建的理由,要求對三峽工程進行公開辯論。
1992年11月14日黃萬里教授在信中寫道∶"長江三峽高壩是根本不可修建的,不是早修晚修的問題、國家財政問題;不單是生態的問題、防洪效果的問題、經濟開發程式的問題,或者是國防的問題;而主要是自然地理環境中河床演變的問題和經濟價值所存在的客觀條件根本不許可一個尊重科學和民主的政府舉辦這一禍國殃民的工程。它若修建,終將被迫炸掉。川漢保路運動引起辛亥革命實為前車之鑒。公佈的論證報告錯誤百出,必須重新審查。建議懸崖勒馬、立即停止一切籌備工作;請用書面或集會方式,分專題公開討論,不難得出正確的結論。"
黃萬里教授在1993年6月14日的信中指出∶"凡峽谷河流原不通航,支流兩岸又少田地,像大渡河龔嘴那樣,是可以攔河築壩、利用水力發電的。儘管16年來這水庫已積滿卵石夾沙,失掉了調節洪水的能力,仍能利用自然水流的落差發電。但長江三峽卻不能這樣,這是黃金水道的上段,四條巨川排泄著侵蝕性盆地上的大量卵石進入峽谷。在水庫蓄水後,這些卵石和泥沙就會堵塞重慶港,上延抬高洪水位,淹沒土地。那裏水源豐富,生活著一億多人口,缺少的正是耕地。凡是這樣的地貌,絕不可以攔河築壩。所以長江三峽根本不可修高壩,永遠不可以修高壩。"
但是江澤民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對黃萬里教授的建議置之不理。黃萬里教授在1993年6月14日信的最後寫道∶"未見批答,工程已準備進行,難望輪台有悔詔,只得將此案披露中外,或可拯救這一災難于萬一。"
黃萬里教授生前對好友說∶"我們受之於民的太多了,要竭盡自己的知能報效國家。我對三峽工程的意見,屢屢上書中央,先後六次,屢挫屢上。我要求中央領導給我30分鐘的時間,聽我彙報就可以把問題講清楚,可惜無此機會。當年三門峽還讓公開辯論7天,現在沒有人和我辯論,雜誌上也不刊登我的不同意見,我是看不到三峽建成後的後果了。你們還能看見,幫我記著看看,但願我的話不要言中,否則損失太大了。"2001年8月27日在北京清華大學醫院一間普通的病房中辭世。黃萬里先生留給子女的財產是∶給江澤民和中共中央政治局的信的拷貝件。他囑咐子女們,在2010年三峽工程全部完工時將這些信拿出來,證明他的意見是正確的。替黃萬里先生守靈,就是要幫他看著三峽工程。

三、秋天的到來
1992年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批准興建長江三峽工程;1994年12月三峽工程正式開工;1997年11月三峽工程實現大江截流。這是黃萬里教授去世之前發生的。2003年6月三峽水庫開始蓄水,之後三峽船閘試運行,三峽第一台發電機組投入運行;2006年5月20日三峽大壩全部完工。這是黃萬里教授去世之後發生的。
現在要向黃萬里先生報告的是∶"秋天到了,天氣漸漸地涼起來了。穿著新衣的皇帝感覺到有點涼了。"
第一∶三峽大壩蓄水之後,清水下泄,造成大壩下游長江幹堤發生嚴重崩岸。
2004年冬,荊江長江幹堤發生多處崩岸。2006年春傳來岳陽長江幹堤發生嚴重崩岸的消息,湖南省水利廳負責人緊急赴京向水利部和國家防總彙報險情。一千多年來,長江幹堤保護著中下遊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1998年長江洪水後中央政府動用幾千億國債加固長江幹堤,1991年聯合國又資助長江幹堤維修。三峽大壩蓄水後發生的長江幹堤崩岸問題和黃河三門峽工程建成後的情況十分相似。1962年黃河三門峽水庫下泄清水導致黃河大堤潰塌,中共中央為此召開中央工作會議加以討論,決定改變工程運行方式,並開始改造。黃萬里教授用"清水頂沖長告急"來說明問題的嚴重性。長江幹堤長告急,社會就不得安定,穿著新衣的皇帝也無法睡個安穩覺。
第二∶三峽水庫蓄水後,三峽大壩阻礙長江航運的暢通。三峽工程根本不能使萬噸輪船直達重慶,最多只能使萬噸船隊在一年中的五、六個月的時間內直達重慶。萬噸船隊只不過是將四艘或者六艘駁船捆綁在一起而已。三峽水庫蓄水後,三峽兩線五級船閘的通過能力馬上得到飽和,運行的實踐證明,三峽兩線五級船閘的單向通過能力不可能達到每年五千萬噸,最多只能保證單向通過能力每年三千萬噸左右。目前長江貨運需要用機械翻壩來協助完成。原計劃在1997年完工的升船機至今未見蹤影,客輪過船閘的平均時間為七小時,乘客難以接受,造成長江客運和三峽旅遊事業的萎縮。
第三∶三峽工程開工以來,三峽庫區一直是中國社會最不穩定的地區。三峽工程移民對安置工作不滿,每年信訪的次數高達八萬多件次,連年持續不減。三峽工程的所謂開發性移民措施,不但沒有使百萬移民致富,而是使絕大多數移民陷入赤貧狀態。負責三峽工程移民信訪的官員將移民生活用"三低"和"三無"來描述∶收入低於搬遷前的水準;低於安置地當地農民的水準;家庭生活水準處於當地貧困線之下以及無田種,無工做,無出路。三峽工程移民問題是中國社會的一顆炸彈,隨時可能爆炸。
第四∶到2006年年初,上報批准的三峽工程移民113萬人已經安置完畢,批准的400億元人民幣移民安置費已經全部用完,但是還有數十萬居民要搬遷安置。由於前期移民安置存在問題多,造成未來移民安置工作的進展更加困難。特別是,三峽水庫蓄水後的實踐證明,三峽水庫的水面不是一個平面,而是有坡度的斜面。根據已經發表的資料,水力坡度為萬分之零點五。按照目前水庫泥沙礫石淤積發展的情況來看,未來的水力坡度將超過泥沙組預測的萬分之零點七(每一百公里七米高的水位差)。如此發展下去,許多新建的移民城鎮要被淹沒,就是重慶部分市區也要被淹沒,包括朝天門碼頭,包括許多新建築。
第五∶所謂的排渾蓄清措施無法解決水庫的淤積問題。雖然中央政府為了防止礫卵石淤積問題的出現,在嘉陵江和金沙江上建造了和正在建造多座大壩,阻擋礫卵石和泥沙進入三峽水庫,但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最多只是把問題在時間軸上作個推移,把更嚴重的問題留給子孫。三峽水庫蓄水之後,有約百分之八十的泥沙淤積在水庫中,而且主要是淤積在水庫的尾部。由於水土流失進入水庫的紅土微粒,粘性強,和粗沙、礫卵石、摻雜在一起,組成堅硬沉積層,和黃河中的細沙的特性有很大差別,排渾蓄清措施對這樣的沉積層根本沒有辦法。重慶港口的衰落是不可避免的,重慶市已經做出計畫,將重慶港上遷到寸灘和下移到萬洲。
第六∶三峽蓄水之後,水流變緩,河流的自淨能力大減,三峽水庫水質明顯變壞,特別是過去水質好的支流河段,水質惡化問題更加嚴重。三峽工程論證時,三峽河段的水質是全中國最好的,大部分河段屬於二類水。雖然現在三峽河段的水質為三類水,但是由於這期間水質指標的更改,現在的三類水只是當年的四類水。由於三峽水庫水質問題,三峽庫區的各市、區、縣都不準備把三峽水庫作為生活飲用水源,而要另辟水源。可見三峽水庫水質問題之嚴重。
第七∶三峽工程的電並沒有照亮半個中國,目前三峽工程的發電量不足全國發電量的百分之三。三峽工程也沒有為老百姓、特別是被涉及的居民提供"廉價"的電力。老百姓承擔經濟改革的成本,經濟改革所創造的經濟利益卻流入利益集團的口袋,三峽工程則是最好的實例。
第八∶ 三峽工程能達到工程效益的條件之一是未來的氣象變化是可知的。三峽水庫運行三年的實踐證明,現在的科學水準和預測技術都無法保證氣象預報(包括長期、中期和短缺)的準確。2004年秋三峽水庫調度出現錯誤,為了保證發電機能夠正常運行,在洪水期間抬高蓄水位,加重上游、特別是開縣、萬州的洪水災害。同樣,2006年夏天三峽水庫調度再次出現錯誤,雖然重慶庫區已經出現旱災的跡象,三峽水庫仍大規模"洩洪",造成水庫水位不足,加重重慶旱災的程度。
第九∶三峽水庫蓄水之後,三峽地區儀器可測到的地震次數明顯增加。雖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生破壞性的地震,但是地震專家認為有可能發生六級或六點五級地震。但是三峽庫區的建築,特別是三峽工程開工之後的新建的民居建築物都沒有抗震設計,一旦發生六級或六點五級地震,一場地質大災難不可避免。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報告說,三峽庫區的滑坡地帶一共一百五十餘處,三峽水庫蓄水至海拔135米後,三峽庫區的滑坡地帶上升到一千五百餘處,是論證報告的十倍。受水庫波浪的淘蝕,白帝城所在的山體有可能會坍塌下來的危險,現在白帝城海拔130-180米處加砌水泥圍牆,以防萬一。但是這水泥腰箍破壞了白帝城的自然和人文景觀。
第十∶三峽水庫正造成血吸蟲病的蔓延,從高發病的湖南、湖北向原沒有血吸蟲病的重慶、四川發展。三峽庫區已經發現血吸蟲病患者。
第十一∶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的負面影響遠超出論證報告所估計的範圍和強度。根據臺灣的研究報告表明,三峽水庫蓄水後,對臺灣的東海漁業資源產生不利影響。而國內根本不讓進行這方面的研究。
第十二∶按照目前的設計,三峽工程根本無法讓北京喝到長江的水。要想讓北京喝到三峽水庫的水,還需要加高三峽大壩,或者新建泵站和隧道、新挖運河,其造價相當於再造一個三峽工程。

四、待到冬天來
三峽水庫蓄水三年的實踐表明,黃萬里教授當初所指出的問題,現在正一個個地浮現出來。雖然感到涼意的皇帝在不斷地給騙子加錢,希望這件新衣能有保暖功能,起碼不要給朕受涼感冒了。但是,隨著三峽水庫蓄水位的繼續升高和時間的持續,三峽工程問題會越來越嚴重,也越來越透明。
比如三峽大壩阻礙長江航運的問題,從今年秋天起的兩年內,兩線五級船閘將分別進行改建,屆時長江航運將處在半中斷的狀態,改造之後的船閘通航能力不會改善加大。又比如水庫淤積,淹沒擴大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無法改善。保持原定的蓄水位元不變,必須放棄重慶部分市區,迫使那裏的居民遷移。又比如地質災害問題,最可怕的災害將發生在暴雨、洪水、地震、滑坡同時出現之時。所以,今日穿著新衣的皇帝只是感覺有點涼意,對三峽工程保持一定的距離,而不讓人們察覺。但是冬天會到來,那時的皇帝就會被凍得哇哇叫了。
要想掩蓋問題將不再可能。至於最後的出路,黃萬里教授已經指明∶三峽大壩若修建,終將被迫炸掉。
在冬天尚未來到之前,大家會幫您看著三峽工程。安息吧,黃萬里教授!

──原載《民主中國》

2006-07-30

[轉貼]寵壞自己的暴發戶

作者:黃春明
最近我個人因為對雪山隧道發表了幾句措詞強烈的批評,引起媒體的輿論共鳴,我個人覺得被抬愛了,其實有這樣共同看法的人,在台灣還是不少,可惜它一直沒能成為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量,而被有關的組織忽視。當我們反對的雪山隧道成為事實之後,再怎麼強烈的譴詞,都變成最後一次的悲鳴,縱然是說了什麼,也只是說出一個簡單的結論,連觀念都不容易交代清楚。

沒錯,雪山隧道對生態環境造成了很大的破壞,有如埋下了一枚核子定時炸彈;甚至於其慢性的侵害,也有如放射線糾纏細密難除。因此譴責雪山隧道,環保是一個很重要的理由之一。

在這個寶貴的地球上,人類,其實是幾個資本主義大國、強國,或是叫做先進國家,以極端的本位發展;在另方面來看,是糟塌整個地球的生態環境,所以早就有人提倡第六倫,還有所謂的「生活環境的倫理」, 它主張人類有生存的權利,其他物種也一樣有生存的權利。由大自然形成的地景,也有存在的必要。最後特別強調我們子子孫孫有享受地球的權利——地球能成為好的生活環境,是建立在均衡發展的基礎上的。

在生活環境的倫理主張裡面,保留大自然形成的地景,我們侵犯了它,還把它當進步。例如把一條彎曲繚繞的河流截彎取直,把一個生態綿密的沼澤填平......等等,都以人──以少數人的利益,假借建設的美名,勵志的抽象價值,說什麼人定勝天、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種種。既得眼前的利益,破壞未來的美景;工程不等於建設,把鋼筋水泥凝在一起就叫建設嗎?這在台灣常被拿來討好老百姓,雪山隧道就是一個例子,除非連政府都不知道它的利害關係,或是只聽了幾個人的話,造成判斷錯誤。

1986年吧,我受邀訪問琉球的文藝界,在幾天的行程裡面,有一天被安排去石垣島,那是休閒度假的勝地,大部分的遊客都來自日本本土,他們要到石垣島,就得搭飛機到那霸,然後再轉搭小飛機或是船隻到石垣島。我去的時候,正好有一件新聞議題,分成贊成與反對兩派,爭執了有一陣子。那就是日本航空國內線,爭取在石垣島填海鋪設飛機跑道,地點選在石垣島的白保村的海邊。白保村的村民成了反對派的弱勢團體,商人團體和多數的議員是贊成派, 調查的比例是十二比六十一,其他不表示意見,所以比數相當懸殊。這個時候,NHK記者竟然訪問我,要聽取我的意見;他為了表示認真,記者和一位漁民讓我穿上潛水的裝備,潛到海底看看要鋪設跑道的地方(事先我說我會游泳)。當我潛到海底的時候,眼睛所看到的,是一片夢境,美得讓人辭窮的珊瑚礁,在清澈閃著折射陽光進來的海底,優雅地就在那裡;要不是呼吸上的壓力分了我的心,一定會感動地在海底掉淚。

記者問我這個地方要鋪設飛機跑道的看法。我說我不是日本人,我無權表示意見。但是以地球村的觀念,我算是一位地球的公民,我很用力地對著鏡頭說:不應該。這個故事的後續是,當天電視播出之後,晚上我參加當地台灣移民商人的鴻門宴,我被圍剿了,甚至於有人罵我丟台灣人的臉,什麼不好寫,寫那種〈莎喲娜啦.再見〉。我不知死活地站起來,說你們這麼不講理,那麼我們就來打架比較痛快。我很悲壯地離開酒席,準備被打死。

說也奇怪,那時有一點像要就義般飄飄然的美感。當時害得邀請我來的朋友緊張得要命,好在台灣的鄉親不想再把事情擴大,結果我義也沒就成,陋態卻暴露。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 事隔多年,石垣島的飛機跑道成了一道幻影,深深地沉入海底去了。當然,這個結局絕對與我無關,聽說當時的沖繩縣知事(縣長),他是一位左派人士,這才是關鍵。提起這件國外的陳年往事,只想讓我們這裡關心政治的朋友做參考而已。

其實,雪山隧道除了大大地違反環保之外,還有一項也不小於破壞環保的壞事。大多數的人民,對新生事物都需要教育,特別是在民主ABC的階段。但是政治人物為了占有地盤、拉攏選票,許下建設支票, 對建設的事項,沒有充分說明或慎重的評估。為了既得利益就去完成的話,一邊是賄賂,一邊是寵壞。一個富有人家寵壞一個敗家子就家破人亡,寵壞還在民主ABC的大多數人,你說我們的社會,這得來不易的民主,會有什麼遠景?會寵壞小孩的家庭,很多是暴發戶;台灣的社會頗有暴發戶的性格,連自己都寵壞了!